您的位置:云顶娱乐官方网站 > 新闻中心 > 失智的老人们,我比病人更痛苦

失智的老人们,我比病人更痛苦

发布时间:2019-09-23 13:15编辑:新闻中心浏览(71)

    7 月初,国家卫健委消息,我国将启动老年人心理关爱项目试点," 摸底 " 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,项目将覆盖全国每个省份,如发现疑似早期老年痴呆症等问题的,建议其尽快就医。

    近日,79岁的琼瑶阿姨因丈夫平鑫涛“失智”住院插鼻胃管一事,陷入和继子女的纠纷。她透露曾被失智的丈夫喊妈,令她崩溃大哭。琼瑶不想老公再受罪,希望他安乐死,继子女怒了,说老爸只是失智还没病危呢。“不再相信人间有情”的琼瑶含泪宣布,将失智老伴“交还”到儿女身边,不再探视。

    该项目背后,是我国已达 2.49 亿的老人和其中日渐增多的老年痴呆症患者。

    琼瑶的家事纠葛也再次引发大众对失智老人群体的关注。

    资料显示,近年来阿尔茨海默症发病率明显上升,我国每年平均有 30 万新发病例,预计到 2050 年,我国老年痴呆症患者人数将达 2700 万。

    失智症,又叫阿尔茨海默症,它有个不太好听的叫法是“老年痴呆”。得了失智症的老人是什么状态,为何会让琼瑶崩溃?那些家人,又以怎样的心态面对?钱报记者采访了多个失智老人家庭。

    每增加一位患者,就意味着家人也被卷入旋涡。

    耐心的护工:

    " 一起一辈子,

    失智老人,大多白天睡觉晚上捣蛋

    现在她病了,我不能丢下她 "

    杭州市福利中心的9号楼,是一幢料理失智、失能老人的特护楼。记者首次去探访是一个晴天。从顶层阳光房尚能唱歌的失能老人区走到重重铁窗门禁的三、四层失智老人特护区,心情霎时不好。

    84 岁的陆天军去年住进了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,最大的原因是他 86 岁的老伴周玲。

    这是一群极为安静又极为吵闹的老人。

    10 年前,周玲开始健忘。陆天军说,老伴以前是一个脑子特别清楚的人,做事清爽,70 多岁时还被企业返聘。

    一位老人靠墙站着,声嘶力竭地发出不停歇的怪声。他隔几分钟就要用手重重地拍打自己的脑袋一次,但十年失智让他失去了言语功能,除了能说几个模糊的字,他有苦难言。

    2009 年的时候,周玲被诊断为老年痴呆。

    他旁边,一位老人目光涣散地躺在床上,不发一语。失智加中风,他已无法再下地行走。他的手戴着手套,被安全绳捆着,一旦松绑,他就会乱来。

    " 印象最深的一次,我们去给她父亲扫墓,路上她坚持说墓碑上有照片,还和我争。到了一看没有,她就站在哪里,沮丧了很久,说自己大概记错了。"

    大部分的老人,不是杳无声息地躺着,就是絮絮叨叨地坐着。记者询问一位不停在自言自语的老奶奶,“您叫什么名字啊?”“我们的衣裳都蛮好的。我自己的衣裳都蛮好的。”她望着记者,认真地回答,重复了7遍。

    那次之后,陆爷爷带老伴去了浙医二院,找最好的专家,但是这个病没法治,只能照顾。

    而另外一位同样自语的婆婆,忽然冲着记者说,“把房产证拿来,该去卖房了。”此后,她又发出了一堆含混不清的话,记者问护理她在说什么,护理摇摇头——那些词没有意义,也并非在和任何人说话,她的记忆和世界都停留在青年时代。

    刚开始,陆天军觉得没什么,年纪大了,也正常,还有心情调侃老伴:" 我开玩笑说,你怎么现在变成傻瓜了?"

    两层失智区住了近150位老人。5年里,护理徐阿姨前后服侍了14位老人,7位已寿终离世。

    但是,他很快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。没多久,他觉得自己吃不消了,他也想过请保姆,但是," 找到合适的太难,还隔三差五要涨价。" 后来,周玲不会自己热饭。陆天军出门前,会写张小纸条:怎么开电源,怎么热饭,一步步写下步骤,让周玲照着来。

    “老人一旦失智,离去的就会比较快。基本5-8年的时间,久的大概10年。”徐阿姨说,失智意味着失去控制权。他们将慢慢失去生活能力、记忆力、认知力,进而诱发性情大变、被窃妄想,忧郁症等病症。

    " 到后面,她纸条也不会看了。很多次,她给我打电话,质问我,为什么不给她做饭。"

    “白天睡觉,晚上捣蛋”,护理毛阿姨这样形容不少失智老人们的状态。白天,他们呼呼大睡,晚上就开始不停地起床、踱步、翻东西、抢被子、骂人。为此,福利中心的特护们也必须睡在房间,24小时陪护,防止老人起夜摔倒。“摔倒是一系列麻烦的开始,老人容易去得快。”

    此后,陆天军在家照顾老伴近一年,在儿女的要求下,周玲被送到了福利中心。" 她后来忘事得厉害,一刻也离不开人,我买个菜都要把她带在身边,孩子们说长期下去,我会被拖垮。"

    失智的老人:

    2010 年,周玲还是住进了福利中心,一开始,陆天军很难过。之后,他就开始了自己去福利中心 " 上班 " 的日子:他每天早上 5 点起床,收拾完,吃完早饭,赶 6 点的第一班公交车,乘车 40 分钟到达福利中心,下午两点半后,再回家。

    有人不停吃东西,有人不停地走失

    他至今还记得,周玲被送进来的第一年,每天一大早,就站到房间的走廊上,隔着窗户眼巴巴地看着大门,等他来," 看着她这样,那个心酸,那么好的一个人,感觉就这样被关起来了。"

    送进福利院的失智老人,基本上都是家属实在吃不消管了的。

    到他去年住进福利中心时,8 年的时间,风雨无阻。" 比上班还要勤,上班还有双休日呢,我这个没有。"

    失智后,因为丧失了饱腹感,老人们的食欲无限量。如果没人管,他们会不停地吃东西。

    陆天军这么做,是为了陪伴老伴。

    一位住家的失智老人王奶奶,每天在家吃完饭后便往外跑,向邻居挨家挨户讨饭吃,她向人诉苦:我真可怜,孩子不孝顺,饭都不管饱。王奶奶的儿子很委屈:“她吃了什么都不记得,被邻居误会我不孝是小事,她吃出毛病就不好了。”

    " 她刚住进来的时候,除了人会糊涂,忘事,其他都好好的,能走路,能聊天,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太可怜。" 那个时候,陆天军每天过来,有时陪着老伴在福利中心里面转转,多数时候,他会带她出去,逛西湖、拍拍照,吃个饭," 我们一周去西湖两三次。" 后来,周玲大小便失禁,他不能再带她出去,只能在房间里陪伴," 我上午带饭到这里,陪她聊天,说说话。"

    81岁的李爷爷曾是一位农村小学的校长,未失智前,他很怕老婆。5年前,他得了失智症,性情大变,成天用难听的话骂老婆。两人走在路上,他在前面骂骂咧咧,老婆在后面难堪地跟着——她不能走,不然老公会走失。

    在病房里,周玲坐在房间的靠背椅上咿哩哇啦地说着什么。" 吃饭了,我们今天吃点肉好不好。" 陆天军拿起饭盒,挑了一块烧烂的红烧肉,用勺子从中间压断、分开,然后试图喂她。这是老两口的交流方式,虽然有时根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,但陆爷爷坚持聊天对老伴很重要,他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延缓老伴的病情。

    走失是最让家人头疼的现象之一。他们爱溜出门,又记不清回家的路,有时甚至记不清家人。

    3 年前,记者认识陆大伯时,他的老伴还能走动,今年再见时,老人已经卧床不起。而去年开始,陆大伯的心脏也出现问题," 每天来回奔波吃不消了,索性就住进来,这样照顾她也方便。"

    我国民政部去年发布的报告显示,每年全国走失老人约有50万人,平均每天约1370名老人走失,精神疾病和失智是走失的主要原因。

    如果不是老伴生病,陆天军的身体会更好,他们本来约好不做事了就一起去旅游,但是一切的计划,都被老伴的失智改变。

    因为失智,伍奶奶三年前被送入了金华康复医院。今年春节,家人把她接回家过节,短短一周时间里,她走失了三次。最后一次是通过公安监控才在几十里外的地方把她找到。第二天,年没过完,几个孩子立马把她送回康复医院,他们承担不起母亲走失的责任。

    如今,周玲已经谁都不认识,只有老伴叫她的名字时,她会转动眼珠。而陆天军依旧每天一早开始,陪上一天。

    因为传统观念,很多人不愿把失智老人送入敬老院,觉得那是不孝,但他们也承担不了照看老人的负担。

    " 以前,我还偶尔去参加单位的活动,去年开始,一次都没出去过,就在这里陪着她。" 几年前,陆天军就意识到,情况不会好转,只会越来越糟,但也只能做下去," 一起一辈子,现在她病了,我肯定不能丢下她。"

    金女士的父亲3年前确诊失智症,他总会跌倒,半夜乱打电话,出现幻觉,因为制造噪音,常被邻居投诉。家人曾经为他寻了保姆,却被他打伤多次,不肯再干。金女士把父亲接到身边料理,可是她要上班、持家、担心孩子们的学业。父亲不停闹腾,让她神经衰弱。她想当个好女儿,她希望父亲好好的,但她也想要一份可以控制的生活。

    " 一边心里有火

    最近,她问丈夫是不是该给老人家找个地方。可仅仅因为有这个想法,她觉得很羞愧。

    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妈 "

    疲惫的家属:

    邓文丽坐公交时,看那些比自己母亲还年长的老人,独自乘车、买菜,她就很羡慕," 我真希望,我妈也能这样。"

    为陪伴老伴,他在福利院“上了六年班”

    9 年前,邓文丽的母亲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,此后病情加剧,性情大变。这些年,她自己则经历了失眠、崩溃、抑郁," 很多时候,我想大声尖叫,想自己打自己。"

    失智区特护房里,83岁的邹奶奶坐在房间的靠背椅上咿哩哇啦地说着什么。“吃饭了,我们今天吃点肉好不好。”81岁的老伴刘爷爷拿起饭盒,从送饭的护理员那里挑了一块烧烂的红烧肉,用勺子从中间压断、分开。

    浙江省大爱老年事务中心理事朱秋香把邓文丽们称为 " 隐形的病人 "。

    这是老两口的交流方式,虽然有时根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,但刘爷爷坚持聊天对老伴很重要,六年里,他每天花费一个小时,从家到杭州市社会福利院,在这里待上一天,就是为了陪她说说话。

    周一上午,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失智区的病房内,邓文丽坐在小凳子上,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保鲜盒,里面装着她从家带来的油爆河虾,这是她给妈妈的加餐。

    邹奶奶在2009年的时候,被诊断为脑萎缩。

    她 86 岁的妈妈背窗坐在一把藤椅里,很安静。

    “印象最深的一次,我们去给她父亲扫墓,路上她坚持说墓碑上有照片,还和我争。到了一看没有,她就站在哪里,沮丧了很久,说自己大概记错了。”

    61 岁的邓文丽烫着卷发,收拾得干净得体。两年前,母亲送到福利中心后,她才从重压下慢慢走出,回想照料母亲的那几年,很多细节都忘了,只记得自己 " 整个人要快疯了 "。

    那次之后,刘爷爷带老伴去了浙医二院,找最好的专家,但是这个病没法治。老伴的变化,刘爷爷最初接受不了,“我们是大学同学,她聪明,在单位里业务好得不得了,退休后还被企业返聘。”

    2010 年,邓文丽的母亲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。当时,50 岁的邓文丽刚从企业办理退休,她对退休生活有计划和憧憬:和小姐妹一起旅游、去老年大学学琴 ……

    2008年,刘爷爷对74岁的老伴说,回来休息吧,我们出去游山玩水。没想到第二年,邹奶奶就“病”了。“我开玩笑说,你怎么现在变成傻瓜了?”

    她马上去网上搜这个病," 越看越恐惧,巨大的恐惧。"

    2011年,孩子们建议父亲把母亲送往福利院,理由是刘爷爷会被拖垮的。“我不大想送,我觉得我还可以照顾她。”很快,刘爷爷觉得自己吃不消了,刘爷爷也想过请保姆,但是,“找到合适的太难,还隔三差五要涨价。”

    她和哥哥轮流照顾独居的母亲,即便有人分担,但长期的照顾依旧让她崩溃。" 她的病是一点点加重的,一开始,我们给她准备好一日三餐,她还知道自己吃。后来,连吃饭也不知道了。" 有大半年的时间,兄妹俩请了一位钟点工,专门陪妈妈吃午饭。

    2011年,邹奶奶住进了福利院,刘爷爷说,一开始他是很难过的。

    那时,母亲基本还能自理,邓文丽一周陪她两三天。后来她才知道,这是最轻松的阶段。" 先是不能自己洗澡,我要帮她洗。她像木头人一样,站着不动,她又不是小孩子,不能抱,她还会挣扎。洗一次累个半死。"

    “我早上5点起床,坐公交车,7点不到赶到福利院,来陪她,一直待到下午两点再回去。”刘爷爷至今还记得,邹奶奶被送进来的第一年,每天一大早,就站到房间的走廊上,隔着窗户眼巴巴地看着大门,等他来,“看着她这样,那个心酸,那么好的一个人,感觉就这样被关起来了。”

    "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,她啪啪啪对着桌子乱吐,吐到饭菜里,其他人都没办法吃,只能在她面前竖个纸板。"

    这六年,刘爷爷说自己就像在福利院上班,每天准时出现,没有节假日……“我想多陪伴她,现在最重要的是陪她,只要她每天高兴就好。”

    母亲病后,邓文丽再也没和朋友出去旅游," 朋友圈里,看到她们出去玩拍的照片,真是羡慕。" 前两年,儿子结婚生子,她又要照顾孙辈,两头奔波。邓文丽时常陷焦虑:" 我觉得对不起我妈,但又身心俱疲,心里有火,又没地方发泄。"

    但是邹奶奶并没有因此有好转:她已经记不起老伴和孩子们的名字。

    她一次次感叹:" 人老了,得这个病最可怕。照料的人也受折磨,我有时觉得,自己比病人更痛苦。"

    这样的生活累吗?削瘦的刘爷爷往椅背上一靠,说,“反正习惯了。”

    新闻深读

    家人出现失智,我们该怎样面对?我们一无所知,没有人教过我们。多位家属对记者表示,将老人送养老机构是他们不得已、又似乎是最好的选择:“我们想不出更好的方案。”

    当父母成了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

    家人出现失智,我们该怎样面对?我们一无所知,没有人教过我们。多位家属表示,将老人送养老机构是他们不得已、又似乎是最好的选择。

    该怎么办?

    截至 2017 年底,我省失智老人约有 46 万人,杭州超过 7 万人。这是浙江省大爱老年事务中心统计推算出的数字。

    邓文丽 86 岁的母亲就是这 7 万人中的一员,9 年前,当母亲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时,她的第一反应是恐惧," 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。"

    " 多数家属最初都感到无助。" 浙江省大爱老年事务中心理事朱秋香说,"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求助。"

    半年换 4 个保姆也没用

    朱秋香接触过的失智者家庭,都有过相同的经历:频繁换保姆。" 最频繁的,大半年内换了 4 个。有些是保姆不愿做了,太辛苦,有些是保姆根本管不了,因为照料失智者和照料其他老人是不一样的。"

    对失智老人的照料,需要专业技能。

    李兴碧是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的护理员,她已在这里工作 10 多年,多数时间照料的都是失智老人。护理员和老人们住在同一个房间,晚上一有风吹草动就必须起床,白天只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。

    " 我和老人们相处,很多时候要跟着他们的思维。" 李兴碧举例," 比如有些老人,会把抽纸当作钱,我就说:好的好的,你把钱给我,我去买东西;再比如,有些老人抗拒吃饭,那喂她吃饭时,我就和她聊天,转移她的注意力,她不经意就会把饭吃了。"

    除此之外,还包括很多技巧,比如怎样抱老人,用劲最小,对腰背的损伤更小,以及如何给老人洗澡等。

    这些技巧,是李兴碧在十多年的工作中摸索出来的," 一般家属不知道,所以照顾起来非常辛苦。"

    大学教授提前退休照料痴呆母亲

    朱秋香所在的浙江省大爱老年事务中心从 2012 年开始专注失智失能老人的关爱服务,在长期的服务推进中,他们了解到,家人往往不知道如何处理病人的情绪。

    " 很多照料者觉得和老人无法沟通,导致身心俱疲。"

    邓文丽的母亲现在入住了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的失智区,在此之前,因为沉重的照管压力,她和哥哥曾多处寻找适合母亲的托管机构。" 我们去过一家民办的养老院,一个月收费近 6000 元,条件看起来也很好,宾馆式的,两人一间。" 但住进去一个月后,邓文丽就把母亲接了出来," 护理员太不专业,我妈在里面被其他老人欺负,也没人管。我妈早上喜欢多睡,护理员一定要她 6 点起来做操,初衷可能是好的,想让老人多动动,但做法很粗暴。我妈很生气,又不会说,只能啊啊地大叫,情绪变得很糟。"

    社会老年学者、北京协力人口与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贾云竹说,很多人会说,如果家里有人失智了,可以送到专业养老机构," 但现实是,这样的机构少,而如果能提供专业化服务的,费用又很昂贵,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是,我们缺少专业护理人员,非常缺。"

    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主任赵胡明介绍,中心的失智区有 100 多位老人,护理员目前有 30 多位," 人手严重不足,我们长年招人。"

    费用高、床位少、专业性缺乏,各种原因交错在一起,更多的失智老人都是靠家人照料。贾云竹在公开演讲中曾讲到一个例子:一位 50 多岁的大学教授,科研做得非常好,却提前退休,就是因为她的妈妈得了老年痴呆,找不到好的机构,只能自己照料。

    家庭照料者需要喘息

    浙江省大爱老年事务中心曾做过一个 " 家庭长期照顾者社会支持系统 " 项目,包括为家庭照顾者提供心理疏导、喘息服务。" 家庭照顾者就像是隐形的病人。我们看过一项研究,据不完全统计,家庭照顾者群体中,20% 罹患忧郁症,65% 有忧郁倾向。" 朱秋香说家庭照料者们一般会面临这些压力:长期的经济压力、自身情绪困扰和精神压力等。

    在家庭照顾者社会支持项目中,其中一项是喘息服务:照顾者们可以从繁琐的照料中脱身出来,获得短暂的休息。

    喘息服务也是贾云竹一直在倡导的支持性服务。

    " 你可以把家里需要长期照顾的老人,短时间内送到一个专业机构,一周或者半个月,照料者稍微抽身出来,做自己想做的一些事,缓解压力。" 但目前来看,国内的专业组织还是偏少。" 如果有这样的日托,家属可以在上班时把老人送来,下班再接走,延缓送入养老机构的时间。" 朱秋香说。

    让照料者们看到未来的线路图

    贾云竹长期关注邓文丽这样的群体," 我们接触的一些家庭照料者,很多会陷入抑郁,不少甚至要靠药物从抑郁的状态中走出来。"

    " 我有位朋友,在别人眼里,是非常优秀的人才,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,但父亲失智后,性格大变,原本文雅的老人,时常暴怒,有一次,只因为她打的洗脚水太热,就把女儿的头摁在水里面。" 在贾云竹看来,长期面对这样的家人,照料者精神上的创伤可想而知。

    " 我觉得还有一点很重要,就是对失智老人家属进行培训,提供专业知识和技术支撑,包括如何在家庭中进行照顾,如何进行非药物的干预等。" 贾云竹认为,对照料者来说,这样的组织和服务意义重大。

    " 我认识的一位研究院的老师,她的母亲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后,她特别懵。整个家里都陷入恐慌,不知道该如何为妈妈提供更好的安排,直到找到了相关的专业团队,接受了靠谱的知识后,才慢慢镇定下来,一步步治疗、干预。"

    " 在北欧、日本,为什么提到阿尔茨海默症,人们没有那么恐慌。一是因为认知,对这个的宣传和认识比较到位,二是有比较完善的社会支持服务体系。照料者不会觉得天塌了。" 贾云竹觉得,未来,应对阿尔茨海默症,比较理想的状态是," 对这个病症,社会有基本的认识,早期症状出来后,进行筛查,知道前期能去哪儿寻求帮助;到了中后期,又有哪些机构可以提供支撑,照料者们能一步步看到路线图。但是,这的确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。"

    图片 1

    (本文涉及的患者及家属姓名皆为化名)

    本文由云顶娱乐官方网站发布于新闻中心,转载请注明出处:失智的老人们,我比病人更痛苦

    关键词:

上一篇:没有了

下一篇:没有了